回帖:【5】全元文卷一六五胡祗遹 (二○)
○革昏田弊榜文
一,升平無事,民安地著,逋逃者還業,五穀增價,土田每畝價值比數年前踴添百倍,所以典賣之間不無詐冒昏賴,以致詞訟紛紜,連年不絕。府司今議得,每一社議令社長集眾公議,推保公平官牙人一名,能書寫、知體例、不枉屈寫契人一名,本縣籍記姓名。凡遇本社買賣租典土田及一切房屋事產人口頭匹交易合立文契者,止令官牙人作牙官立定,書寫人寫契。違法成交者,此二人當罪,到官毀交。不經此二人成交者,毀交,治買主賣主罪。文契分明,庶革前弊。
一,省部明文,諸交易文契雖以諸物成交,止合價錢,並以貫鈔,並不得書寫金銀絲絹綿布諸雜物貨。府司照得,濟甯一路諸雜交易,多寫絲貨絲價,或增或減,市色不定,以致詞訟不絕。府司遵依上司格例,今後諸交易文契並不得書寫雜貨,上寫貫鈔若干。違者先罪牙人、寫契人,買主賣主同罪。
一,昏田屋宇因事到官,縣司兩平斷定,各無詞訟,不半年一歲,吏人與奸人作弊,滅毀訖元斷文卷,再令翻告,新官新吏不知始末根因,見解處心公私不同,以致欺罔百端,反復無定。府司擬定,今後凡經官斷定土田房舍事業等事,隨即當官出結合同公據執照,令各人收執,如有翻告者,後官以為憑據。斷決公平依法者,不可改斷;偏曲不平者或欲改斷,備開前斷錯失,亦依前出結公據執給;庶幾杜塞紛競及官吏作奸之弊。
一,昏田相爭,事關農務,故有務開務停之限。濫官汙吏不肯公心及早剖決,反執格限以為奸,是以累年不決。府司擬定,凡遇此事比三月務停不決者,照依格例稽遲日期,嚴行斷罪。
一,作奸造偽之人,務開之月不行告官,直至正月盡二月初將過務停興辭到官,雖遇明敏公平官吏往復移關勘會,亦不能處決。府司擬定,十月初為頭至正月上半月興詞赴官,官為受理;二月初興詞者,官司不須受理;是月佔據爭奪人土田者,坐昏賴之罪。
昏姻聘財雖有定例,立格之日民已不從,蓋緣後有「自願者聽之」一言故也。又兼立格之年絹一匹直鈔一貫,今即絹一匹直八貫,他物類皆長價八九倍十倍,雖嚴加罪責勿踰定例,民亦不從。百貫寶鈔能買幾多匹緞裏絹金銀頭面?不若再立上、中、下三等嫁財,定立上戶嫁財緞子裏絹各幾匹、金銀頭面各錢兩,非品官之家不得衣金衣服,中、下戶近減一等,永為定例。踰越者各杖七十下。
【5】全元文卷一六五胡祗遹 (二○)
○軍政
本朝最偏重者,無若軍政;最紛亂者,無若軍政。貧富強弱,百倍相懸,非偏重而何?大無綱統,細無紀目,非紛亂而何?自有事江淮以來,分隸頻碎,源委隔絕,棼絲沸羹,互相爭奪。內立樞府,兵部無簿籍之可尋;外設行省,統軍萬戶府無一定之行伍。出入進退,更代逃亡,無法鈐制;貧苦病疾事故,無法憫恤;作奸造罪防閑,管軍官鄂勒官文字往復,略無準則憑據。試以一歲較之,逃亡事故,應役放還,殆無虛日;起遣勘當,保結開申,吏不停筆;官吏走卒,監送遞遣,腹背相望;失期過限,呻吟捶楚之聲月不空旬。自開國至於今,執此之政,日甚一日,七十餘年矣。夫物之剛健者無大於天地,生長于春夏,而收藏於秋冬,昭朗羣動於白晝,而冥默安息於暮夜,飄風驟雨雷轟電掣於斯須,而和煦霡霂于永久,天地之動靜尚且若是,安有祖考子孫繼繼於勞苦征伐死亡殺戮,無息肩之涯涘,而不憊且困哉?一時之戰氣,強於一鼓,再鼓而衰,三鼓而竭,物力之必然,雖烏獲、賁、育兼人之勇亦不能久,而況常人乎?武克商,歸馬放牛,亂寧而與民休息。好殺無道莫過於秦,六國既平,猶銷鋒鏑。漢之滅秦,約法清靜,與民寧一。一亂一治,不得不爾。古人有言曰:「貴為一人,富有四海。」疆理天下,至於四海,則至矣,極矣,盡矣,無以加矣。海不可越,猶天之不可階而升。洪海之內,雖有一二島夷,鳥言獸形,得之不可以為臣妾,服食器皿皆不足用,山川土地不能立斥堠而城郭之,不能牧牛馬而田獵之,不惟不可取,抑亦不足取。今南方已定,六合混一,天意人心皆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