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帖:【9】全元文卷二五七胡三省
胡三省
胡三省(一二三〇——一三〇二),字景參,一字身之,號梅涧。台州寧海(今屬浙江)人。宋寶祐四年(一二五六)進士。初任吉州泰和縣尉,調慶元慈溪縣尉。又任江都丞,江陵縣令。咸淳三年(一二六七),任壽春府學教授,佐淮东幕府。十年,主管沿江制置司機宜文字。宋亡,隠居不仕。平生深好《資治通鉴》,游宦在外,率携以自隨。有異人異書,必就正之。入元家居,注《資治通鉴》。袁桷撰《祭胡梅涧先生》,《新元史》卷二三四有傳。著作有《資治通鉴廣注》九十七卷,《論》十卷,《資治通鉴音注》二百九十四卷,《資治通鉴釋文辨誤》十二卷,《通鉴小學》一卷,《校雦通鉴凡例》,《竹素園稿》一百卷。今存《資治通鉴音注》,、《資治通鉴釋文辨誤》。本書收胡三省文二篇。
資治通鑑音註序(一) 至元二十二年
古者國各有史,以紀年書事。《晉乘》、《楚梼杌》雖不可復見,《春秋》經聖人筆削,周辙既東,二百四十二年事,昭如日星。秦滅諸侯,燔天下書,以國各有史,刺讥其先,疾之尤甚。《詩》、《書》所以復見者,諸儒能藏之屋壁。諸國史記,各藏諸其國,國滅而史從之。至漢時,獨有《秦記》。太史公因《春秋》以為《十二諸侯年表》,因《秦記》以為《六國年表》。三代則為《世表》。當其時,黄帝以來,牒記猶存,具有年數。子長稽其歷譜牒終始,五德之傳,咸與古文乖異。且謂孔子序《書》,略無年月,雖頗有,然多闕。夫子之弗論次,蓋其慎也。子長述夫子之意,故其表三代也,以世不以年。《汲冢紀年》,出於晉太康初,編年相次,起自夏殷周,止魏哀王之二十年。此魏國史記,脱秦火之厄,而晋得之,子長不及見也(二)。子長之史,雖為紀表書傳世家,自班孟堅以下,不能易。雖以紀紀年,而書事略甚。蓋其事分見志傳,紀宜略也。自荀悦《漢紀》以下,紀年書事,世有其人,獨梁武帝《通史》至六百卷。侯景之亂,王僧辯平建業,與文德殿書七萬卷俱西。江陵之陷,其書烬焉。唐四庫书,编年四十一家,九百四十七卷,而王仲淹《元經》十五卷,萧颖士依《春秋義類》作傳百卷,逸矣。今四十一家,存者復無幾。乙部書以遷固等書為正史,编年類次之。蓋紀傳表志之書行,编年之書特以備乙庫之藏耳。宋英宗皇帝,命司馬光論次歷代君臣事迹,為编年一书。神宗皇帝以鉴于往事,有資於治道,賜名曰《資治通鉴》,且為序其造端立意之由。温公之意,専取關國家盛衰,繋生民休戚,善可為法,惡可為戒者,以為是書。治平、熙寧間,公與諸人議國事相是非之日也。萧曹畫一之辯,不足以勝變法者之口。分司西京,不豫國論,専以史局為事,其忠憤感慨,不能自已於言者,則智伯才德之論,樊英名實之説,唐太宗君臣之議樂,李德裕、牛僧孺争維州事之類是也。至黄幡绰、石野猪俳谐之語,猶書與局官,欲存之以示警。此其微意,後人不能盡知也。編年豈徒哉!世之論者,率曰:「經以載道,史以記事,史與經不可同日語也。」夫道無不在,散於事為之間,因事之得失成敗,可以知道之萬世亡弊。史可少欤?為人君而不知《通鉴》,則欲治而不知自治之源,惡亂而不知防亂之術;為人臣而不知《通鉴》,則上無以事君,下無以治民;為人子而不知《通鉴》,則謀身必至於辱先,作事不足以垂後。乃如用兵行師,創法立制,而不知迹古人之所以得,鉴古人之所以失,則求勝而敗,圖利而害,此必然者也。孔子序《書》,斷自唐虞,讫文侯之命,而繋之秦。《鲁春秋》則始於平王之四十九年。左邱明傅《春秋》,止哀之二十七年。趙襄子惎智伯事,《通鐆》則書趙興智滅以先事,以此見孔子定《書》而作《春秋》。《通鉴》之作,實接《春秋》左氏後也。温公遍閱舊史,旁採小説,抉摘幽隠,荟萃為書,勞矣。而修書分屬,漢則劉攽,三國讫于南北朝則劉恕,唐則范祖禹,各因其所長屬之,皆天下選也。歷十九年而成,則合十六代一千三百六十二年行事為一書,豈一人心思耳目之力哉!公自言:「修《通鉴》成,惟王勝之借一讀,他人讀未盡一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