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帖:【24】全元文 卷七六五 唐 元 (二)
跋胡石塘先生贈章潤翁憶昔説
往時同舍毕生為僕言石塘胡先生議論風致,高出人表,其為文做先秦漢史,雄深雅健,莫齡益自珍閟,不輕予人,蒙莊所謂驪龍之珠,深藏于淵,惟遭睡者得之,非有意於人。潤翁之得於先生,殆類是耶?曰:不然。前輩文章,川停岳積,往往有所爲而作,亦以其人之可受而授之耳。潤翁辭親遠邁,將及周星,比獲至寶以歸,得無嫂下機而竃婢驚走者乎?僕願識其人,惜乎修文地下矣,故重爲慨嘆而書以歸之。
【24】全元文 卷七六五 唐 元 (二)
書胡氏家訓卷末
延祐丁巳,余始識相之胡君於中表黄氏家。觞行間,其議論秀發,若決江河而東注也,若摩旟撃穀而赴敵也。既而鄉試回,同舟促席,讀其詩文,侈而有制,約而能纾,意其有受者焉。後六年,爲至治壬戌之春,俾其子泰初,出示先大父知丞,與比部公家訓書爲涪翁勸學後語,毋慮二百言,真世寶也。名父子自爲知己,後先顯融,里人至今稱道之。相之又能厉學飭行,收其故物,而不墜厥家,君子於是乎知胡氏有子矣。因念總角侍先子,嘗以考亭遣子從學金華帖一紙授不肖,令朝夕熟玩,如曰至某郡,謁某官,某丈,某丈,其進退必恭,唯諾必詳,缓市肆,毋輒入,重邪闇之戒,濟川靜竢,味需有孚之辭,乃知鉅人長德,垂裕作則,於先正知丞公壹迹合軌。然不肖茹哀餘三十撰,異時授簡猶在箧間,獨恨年與時馳,於道不近,故於相之重有愧云。
【25】全元文卷七八二 許 謙 (二)
送胡古愚序
東陽,婺望縣,東南山水嘉處。自天台赤城,蜿蜒盤礴,綿延數里,亘爲玉山。又數十百里,峙爲雙岘,經野建邑,於焉是依。山之幽深秀特者,水必源於其間。稽之郡乘,浙江之浸,實肇林壑之下。經流曼衍,過于雙溪城南。澄莹甘美,澜湧湍激,不舍畫夜。天雨時至,澒洞奔放,勢可勝萬斛之舟。氣之積也厚,故其發也巨,終至于不可量也。山結水融,生物必異靈,而爲人亦必有奇俊超邁,不規規於流俗者。夫良材美箭,佳果旨酒,人皆得以爲利。士君子之敦《詩》、《書》,修辭蹈禮者,籍籍滿耳。而余之所見,多侈辭宏論,凌絶卓越。聽其言,觀其容,發揚蹈厉,每恍然自失。以余之駑下,固不足窥其際矣。意山水之鍾,而奇俊超邁者,殆不必於此欤?余固有所待也。嘗聞胡君伯仲子姪,皆務學深造,未能盡交。往年遇古愚子於市,友人蘇世賢指曰:「此東陽學者胡君也,將試仕於金陵頖宫,今行矣。」揖而過,不暇交一語,余重恨之。皇慶二年夏,余遊金陵,而君尚在講席。其氣粹温,其儀濟蹌。誦其文若詩,皆清平古雅。余向之有待而欲見者,其在古愚子乎?夫聖人之道,常道也,不出於君臣、父子、夫婦、昆弟、朋友、應事接物之間。致其極(一),則中庸而已爾。非有絶俗離倫、幻視天地、埃等世故,如老佛氏之所云者。其道雖存於方册,而不明於世久矣。周、程、張、朱諸子出,而闢邪扶正,破昏警愚。秦漢以來千五百年,英才多矣,而有昧於是。吾侪生於斯時,未必能蹴於千五百年之才,而獨有見於聖人之道,如是其明也。幸而生於諸子之後,固當平氣虚心,隨而求之,階之梯之,以達乎上,顧實有益於己而止。何庸倔强自意,摭奇務新,力與作者争衡,又將轢而踐之哉?古之立言者,誦於口而可以心存,存於心而可以身践,而成天下之務,則聖人之道也。今口誦之而不足明乎心,降其心以識之而不可施於事,是則老佛之流之説爾。爲老佛之説者,措之事固不能行於跬步,而自理其身,庸可以爲善人。則好爲異説者,其風又下於彼矣。道在天地間,弘博精微,非可以躁心求也(二)。而乃攘袂扼腕,作氣决眥(三),售其説而競後息,欲以厭今人、陵古人,則吾未之信也。古愚氣和心廣,余嘗欲與從容論之,而以滿秩解去。君采芹藻之英,將以道淑諸人者也。以余之説評之,然欤,否欤?余非敢爲子勉也,子固余所敬也。
〔一〕致其極:致,四庫本作「到」。
〔二〕非可以躁心求也:躁,原作「操」,據四庫本改。
〔三〕作氣决眥:眥,原作「背」,據四庫本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