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帖:【44】全元文 卷一三七四 貝琼 (二)
送胡虚白歸海昌序洪武六年七月
予客海昌時,嘗謁民曹尚書貢公玩齋於北郭。坐有胡虚白者,公極稱其好學,工文辭,遂納交焉。未幾,公如閩,予亦挈家過雲間,不相知者十餘年。既老而講學檇李之受、史兩山下,數得虚白詩讀之。鳴呼!尚書公已没,及門之士皆散于四方,惟予與虚白尚存。耿耿殘月,太白之相配,能無今昔之感邪?初,虚白從公學詩,公爲指授三經、三緯法,及論漢魏以下之變,富若曹、劉,精若鮑、謝,淡若陶靖節,玄若陰常侍。至於李、杜之壯麗,王、岑之和平,長吉之奇,東野之僻,必出入數家中而盡其意象焉。故虚白未三十已進於詩。凡觸物而成者,粲然春翘之擢颖,翕然天籟之投曲,殆非一時學者之所及也。此予喜讀其詩且恨不及尚書公見之,而世亦無大雅之徒,能知作者之得失矣。昔郢人堊漫其鼻端若蝇翼,使匠石斵之,堊盡而鼻不傷,郢人立不失容。宋元君召試之,對曰:「臣則能斷之矣。雖然,臣之質死久矣。自夫子之死也,吾無以爲質矣,吾無與言之矣。」其爲詩也亦然,又安得起公九京如郢人聽匠石之斵哉?是以益重予之悲也。予病且廢學,方將與虚白逍遥東阡西陌為驩,今年春又有國子助教之命,遂來京師,何其相遇之難欤?會徵天下諸儒,海昌亦以虚白應韶。至則以母老求歸。執政許之,亟走橋門見予而别,因歷叙其始終如此。而君子樂道人之善,且及於師友者亦厚之至也。洪武六年秋七月二十六日,檇李貝琼序。(以上四部叢刊《清江貝先生文集》卷一九)
【44】全元文 卷一三七五 貝琼 (三)
胡氏復姓序
復姓,正也,而胡士安氏越三世而始復焉。初,士安始祖昌翼,實唐僖宗之子。朱温篡唐,去而避居徽州之婺源考水,因别姓為胡。至後唐以明經舉,人號明經公。没而建祠於。元延祐間賜額爲「明經書院」云。七世祖諱衛,字元忠,爲宋國子助教,距明經公九世矣。六世祖諱民獻,號瑶碧居士。五世祖諱次夔,字舜彰。高祖諱楫,字用之。娶墠上張氏。楫蚤卒,張氏依其弟通判某居宜黄,卒葬于宜黄。有一子諱權,字茂叔,則曾祖也。以幼孤落魄,寓錢唐者久之。二十餘,歸婺源,依大族王氏居,遂冒姓爲王。茂叔生子炤,字英之,有子五人:長諱坊,字元禮,以文章氣節重於東南,鄉人往往猶能誦其詩。次諱埙,字仲肅,條分葉布,號雲屋先生。仕元,官至台州路府判,實生士安焉。將終,呼士安而嘱之曰:「胡氏自明經公以來,綿綿延延歴世二十,爲徽之望族。吾祖以迄于今,始紊其姓。而吾籍在天官,難於變更,此其怏怏不足者,故嘗自著譜系,其始終可考也。吾死,汝亟復之。」士安泣,受命惟謹。至大明洪武七年,起爲定遠教諭。明年,余分教中都,遂來求書而爲之序。余乃歎曰:「古之復姓者非一,若范文正公之去朱歸范是也。然其初從母適朱氏,故其冒朱,猶有可言者。今胡之爲王,則無所因也,又不得與文正比。其失在於茂叔,而仲肅襲而不易也。今士安之復于胡,庶幾不昧水木本原之義哉?然文正身請於朝而復之爲易,而士安復於三世之後爲難,人亦以此疑之。鳴呼!氏族必本其所出,有不可得而亂者,義苟當復,孰計其遠近邪?此固無足疑者矣。」於是乎書。
【44】全元文 卷一三七六 貝琼 (四)
跋胡季誠沂州事後
予讀林元鼎叙胡季誠沂州事,而知流離颠沛之際,有烈丈夫如此。王莽篡漢,揚雄劇秦美新之論,甚於蔡琰失身夷狄。五代時,馮道朝受主託,夕举以與人,曾不若王凝妻斷臂明節。季誠不為山東藩臣所屈,而區區爲海外萬里之行,舍立致之富貴,而就一陽朔簿,誠明於事君不贰之義而知所輕重矣。元鼎之文,直而信,嚴而約,若秋霜烈日,尤能白其節於天下云。
【44】全元文 卷一三七六 貝琼 (四)
跋胡季誠南征詩後
右胡季誠先生《南征詩》一卷,自固安達吴門,凡二十首。跋涉千里,朝烟暮雨,邊情旅憤,備見歌詠。而含悽茹辛,沈鬱頓挫,一出性情,而具經緯之體,非徒摹拟少陵而作者也。少陵自入夔州諸詩,若輪扁之斵,有不能傳之妙,山川之助,亦不可誣者。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