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帖:【46】全元文 卷一四二九 鄭 玉 (二)
胡孟成文集序
以文章爲學,古無是也。《六經》皆文章也,而不以文名;尧、舜、周、孔皆文人也,而不以文聖,故所言皆文章也。春秋戰國之際,文章之名猶未著稱。漢之興,司馬子長始以此世其家,然猶託事以紀實,不如是空言也。自是學者聞風而起,項背相望,形立而景隨,一唱而百和矣。三國、晉、宋以至隋,又無聞焉。唐之盛時,韓昌黎、柳子厚皆以文名驚動一世,而杜少陵之詩,實三百篇後所未曾有。故當時同遊之士,至今傳世不朽者,至不能以一二数。蓋昌黎遂以起八代之衰,文章之作,始濫觞矣。唐亡,天下遂大亂,士氣益卑下,詩尚晚唐,文用俳體。宋初,歐陽子首表韓文,眉山蘇氏接武而起。黄魯直、陳無己,咸以詩聲充塞宇宙,人至以少陵伯仲之。一時能文如曾子固、工詩如張文潛以下,而家數等級,粲然森列,可以車載斗量,而不可以名計。然則歐陽氏又以救五代之衰,而文體復振矣。南渡後,典雅如葉水心,豪邁如陳同甫,豐瞻如洪平齋,翘傑如江古心,浩瀚如劉漫塘,跌宕如謝畳山,尖麗如方秋崖,此文士之尤也。詩人則有楊誠齋之奇特,陸放翁之雄大,范石湖之整齊,尤遂初之和平。任文章之責者,非無其人,而亡國之音作矣。皇元混一,五星聚斗,文運向明,文體爲之一變。然起衰救弊如韓、歐公者,卒未見其人焉。於是學者各以其見之所及,力之所能,家自爲學,人自爲師,以鳴於世,以俟夫後之韓、歐而是正之。如吾友胡君孟成,亦其一也。孟成文奇崛而有氣,詩深遠而無瑕,善於學古者也。但奇崛者宜變而平易,深遠者當使之明白,是又在孟成種績之久,時至而骨自换也。予嘗以是語孟成。他日,其徒洪生斌手鈔孟成所爲詩文若干篇求予序,因以語孟成者語之,是亦朋友忠告之道也。生試質之孟成。
【46】全元文 卷一四三七 胡慶雲
胡慶雲
胡慶雲,元天曆時在世。本書收胡慶雲文一篇。
天成觀碑
天下萬事萬物,究其理之所有,則謀之者人也,成之者天也。粤自龍馬呈祥,羲爻未畫,五行之數,兆始河圖。或天生而地成,或陽嘘而陰吸。成其事物之所以然者,皆天地之造化也。至於事之有成,人皆歸美於天而不曰地者,正《易》抑陰崇陽之義,故曰天成也。然成事物之所以而贊天地者,誰耶,曰大道也。夫大道者天地赖之以生育,日月藉之而運行。亘古至今,大而乾坤之始終,細而民生日用之間,皆不可須臾闕,人皆由之而不知之。迨無憂普濟開明洞微真君降於瀛海紹興,其教以率善士,五傳而得太玄演教真人,重申三寶之教,再敷九章之文,而其門徒敦厚風俗。甲寅年天道升聞,憲宗皇帝嘉其操履修潔,錫名曰「真」。大道一旦出幽燕之北,登籍山之上,見其山也,揖太行而接居庸,襟桑乾而抵開平。峦岫回環,善結造化之妙;峰水清秀,能呈雨露之華。山有仙髻之奇,村號神峰之異。谚云下關頭者,乃金國兆成之要地。推之於古,實籍雲氏之故都也。迺曰:「此雖古聖人之所居,然自今有大聖人降生於斯,貴地也。」遂偕举師趙希松輩,爰卜勝地,將建菴觀,以棲羽客。依仙髻山之陽,斧其荆棘,披其草莱。詢於父老,曰:「此古之道院,名天成觀也。興於遼聖宗朝,廢於烽火。復成於金世宗代,又毁於兵革。」太玄甚悦,委希松率道侣,因其故地以創之。至宫室堂厨及墙垣地土,各有攸歸,仍其名焉。戒其門人,躬事耕耨,供給衣飯。然其觀門前臨通道,車驾歲幸上都,咸瞻敬之。西有香水園為花囿,即納鉢之所止也。當乙酉上巳,電繞斗枢之時,仁宗皇帝誕祥於此。朝廷嘉之,升其邑為龍慶州,真人之語驗矣。及龍飛九五,駐驆於香水園也,真人進仙原之果,嘉禾之飯,帝喜食之。厥後歲以爲常奉。歷代宗師皆至是觀,咸命其徒補墜修葺。暨天歷戊辰,則自甲寅而下越七十餘年,歷歲月之積深,值風雨之飘灑,殿堂廊庑不無推挫之弊。時體道葆和妙應真人酈宗師掌教事,以興復爲心,遂出金幣,委本觀前住持素真太師孫公之徒弟高天澤充提點為之,以竭力營葺。天澤承命,虑經費之資不敷,偶於觀前版築得白金數錠,遂修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