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帖:【51】全元文卷一五六九 胡 翰 (七)
深溪王氏祠堂記
古之祭者,大夫之家祭於廟,庶人之家祭於寝。士猶大夫而殺焉,禮也。未有祠堂也,祠堂始於漢,不過即墓所爲之,禮之變也。宋儒去墓而營于家,則變而協諸義也。古者士有禄位,後世之士無禄位。苟無禄位,則庶人耳,不得有廟。以賢人君子欲致崇極於其先,而下同庶人,亦淆矣。以公卿大夫之後,高門巨室,欲致崇極於其先,而下同庶人有淆也,何貴於士乎?於是而有祠堂之制。以廟則不僭,以寢則不亵,而於士爲稱。深溪王氏,郡著姓也。宋太祖之世,其先有策動爲金吾衛上將軍,封邠國公,贈尚書令者。理宗時,有以進士登科,言事動朝廷,拜監察御史,致仕太常少卿,谥忠惠者。其别出之族,有為尚書,為丞相者,蟬嫣炬赫,後先多矣。而忠惠之從子處棠(一),顧獨不樂仕進,徙居深溪,營貲産,以善慶遺其子孫。子孫遵之,力於封殖,五世而至善淵處士澄。誕建有家,篤於孝友,今五世矣。合族以居,積數十年,而族益炽且蕃。則又大新其室盧,規地正寝之東,首建祠堂,用妥其先世之靈。始自高祖,不敢逮及邠國者,遠故也。高祖有服,則當有祭,非僭也。其次則曾祖及從曾祖。又其次則祖及從祖。繼祖爲祢,祢之昆弟及從昆弟,族合則祭亦合,非亵也。月朔必谒,有故必告,歲時奉其明薦,罔敢或怠。以粢盛、醴齊、牲殺、器皿,不可無田以給也,則置祭田。以燕器不可以獻,亵衣不可以祝也,則置祭器,置祭服。凡禮之得爲者,視其力而爲之;其不得爲者,則弗為也。既協諸義,其長士覺,猶惧來者不知所以報本始之意,介余友劉剛養浩來請記。余嘗觀於《易》之涣萃,見祭祀之足以感人心焉。天下至大,而人民至衆也,人各有心,孰能萃之?惟祭能萃之。涣而異心者,可萃也,則生而同氣者,宜若之何哉?士覺於斯,豈惟足以昭格祖祢之神,尤足式孚乎孫曾之心矣。孫而又子,子而又孫,致其孝享,合精聚神,猶一人可也。同居不異爨,猶一日可也,寧有替乎?存乎其人耳。余客浦陽,間獲與剛過士覺家。少長序立左右,熟視之,慤如也。終食而退,言語若不出諸口。於是知王氏之世德,有不在貴顯者,知其將事,其有足觀者乎!昔朱子叙《家禮》,欲略浮文,務本實,窃附孔子從先進之意。余於王氏,亦以是云,俾書諸麗牲之石。
〔一〕而忠惠之從子處棠:子,原闕,據清文淵閣《四庫全書》本補。
【51】全元文卷一五六九 胡 翰 (七)
知本堂記
國家營新城於諸暨,常棲重兵,命省臣有文武長才者統之,於是參政胡公往踐其任。數年之間,令行化孚,人用和輯(一)。公迺因其餘力,構堂曰「知本」而居之。未幾,移鎮來杭,朝廷加公行中書左丞。新城之堂蓋廢矣,則又即所寓而扁焉。以新城往時陳剛之記,俾復述以記夫今堂。余觀天下之物,基厚者積必高,源深者流必長,盛德之興其後必大。昔越國公舉志効力於社稷,有開國之功(二),有庇民之德,身不食其報,而遺裕在其後昆,公實承之。朝廷嘉念越國,衍錫封之典,厚任子之禄,殊恩顯秩,萃于一門,焜燿當世,公实承之。此宜夙夜不能已其惓惓之心也。是堂之作,其名蓋有由然矣。夫以燕處之私,不忘其所始,則其於范官必莊矣,戰陳必勇矣,岂有非孝不忠之事乎?故家有嚴君,由之以生者,謂之父母,左右就養,服勞至死可也。天下有王,由之以立者,謂之父母,左右就養,服勤至死可也。而又有大父母焉,雖吾君,吾親,皆資之以始,所謂萬物本乎天者是也。就之而不可得,奉之而無所致其力,君子於此蓋難矣。今剛推言功業,本於仁義。仁義本於心,心本乎天,是之謂知本。孰從而求之?滋不易矣。天體物而不遺,吾以爲君、親,皆天也,臣子日用之所當為者,孰使之?天使之也。天性在物,雖穴處肉食之虫兽猶將知之,何獨至於人而知之乎!故曰忠臣以事其君,孝子以事其親,其本一也。一者何?天已矣。知所以事天則知所以事親矣,知所以事親則知所以事君矣。反而求其本,亦曰敬身焉耳。《詩》、《書》稱君牙世篤忠貞,召虎肇敏戎功,人孰不以此望之公乎!尚允蹈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