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帖:【56】全元文 卷一六九五 胡行簡 (一)
建溪序
郡城之東三十里,士有隠者曰黄則建氏,隠居獨善,不求聞于時。治别墅,植花竹,窻户瀟洒,圖書滿家,日藏修其中。客至則煮茗清談,亹亹不倦,高標雅度,見者莫不敬之。嘗名其室曰「建溪」,余窃疑而問焉,曰:「建溪出自七閩古荒服之地,《禹貢》未之紀。江右多佳山水而桑梓之邦也,先生不取之近而徵諸遠,果何意乎?」或曰:「建,植木也,木挺然上秀,旁無附枝,郡因是得名,溪亦以是名也。建溪出自武夷山,山有古神仙遺迹,溪流縈迴山麓,佳茗異卉,自唐迄宋,名人韻士多形之歌詠,先生素慕其勝而以之自號也。」余聞斯言,瞿然曰:「吾知先生所以自號矣。」余南窥五嶺,北渡泺陽,雖荒徼絶塞,山水多佳勝,然皆湮塞無聞,蓋山水雖勝,必因人而勝,始著于世也。建溪自紫陽夫子講道于其中,遂為闕里,則建溪乃道學之流派也,接濂洛,通洙泗,淵源脉絡,所從來遠矣。論河海者必究源委,觀河洛者尚思禹功。吾黨之士讀紫陽之書,遡紫陽之學,慕其地,想其人,安得與則建泛銀漢之槎,俯臨九曲之溪,招紫陽于渺茫,共唤漁郎而倚棹長歌乎。士曰唯。書之以爲序。(以上四庫全書本《樗隠集》卷五)
【56】全元文 卷一六九五 胡行簡 (一)
題江山萬里圖後
天下之山莫高於西北,天下之水莫盛於東南。《禹貢》九州,其廣輪所及,東南西北相距各萬里,俱可考見。惟鄒衍言九州外更有大九州事,非經見不可臆知也。清江某示余《江山萬里圖》,能赋者多工爲詩文,形容其美。余窃惟某之寫是圖,蓋欲觀山川之源委,究脉絡之會通,以進德修業,非特資覽翫、娱心志而已。山川皆始於徼外,而達於中夏。《禹貢》言導山其事有五,言導水凡九,而水之最大者,江也、河也。山之巍然高且大,峙乎四極者,支分條析,悉可知矣。今以江之發乎岷山者觀之,可以論為學之事。岷江之東注也,歷白鹽、過赤甲,層崖峭壁,横亘乎左右,瞿塘、滟澦齟齬乎中流,拂其順流之性而激之以横潰者,比比皆是也。然朝宗之勢,孰能沮之哉?出巫峡,下夷陵,則滔滔而流,達於海矣。君子之于學也,蓋猶是耳。始之為學,扦格而難入,猶江之萦乎崖石也。中焉有得,猶江之并納百川,漸至廣大也。終之所至,浩浩蕩蕩,邈乎不知其所始,茫乎莫測其所終,猶江之合乎鉅海,浑渝無間也。觀乎水,斯可進德,況觀之長江萬里乎?宜諸君子觀是圖,喜而詠歌之也。某年方强仕,篤志有為,措諸事業,如山之高,如川之方至,尚於斯圖有取焉。
【56】全元文 卷一六九五 胡行簡 (一)
跋蘭亭帖
右軍《蘭亭》,世之善書者臨寫最多。惟吴興獨得其真,觀《蘭亭》所藏,此卷筆意流動,疑吴興寫時必有神助也。嘗觀吴興《蘭亭跋語》,其所見墨本無有同者,則刻者互有得失也。右軍初本後唐摹勒於石,契丹滅石晉,以氇罽裹之而北。契丹主狙,軍士爭取玉帛,此石流落民間,爲孫學究所得,後宋景文公復購得之,即今所謂定武本也。近世吴副枢之孫以此石歸之御史大夫額森特穆爾,其家廢,不知又流落何處。但此帖乃世間至寶,當必有神物呵護之,他日出爲世用,與汾陰寶鼎同爲瑞物也。
【56】全元文 卷一六九五 胡行簡 (一)
題袁叔正學士卤簿儀後
窃觀前代帝王勋業之盛,非得公卿大夫士作爲文章以發揚潤色,則其事雖載之史册,終不能脍炙人口,以表著天下後世。周宣王石鼓尚矣,漢唐之君功烈雖陋,而至今炳炳烺烺、耀人耳目者,以司馬相如、揚雄、柳子厚、韓昌黎之流為之鋪張,而極其聲容之盛也。我國家混一,海宇治底隆平,英宗皇帝承重熙累洽之餘,肇修卤簿,人物儀衛之盛,蔚然為一代偉觀。沛國袁叔正氏紀之歌詠,使太平盛典與《雅》、《頌》相為悠久,漢唐不足倫矣。(以上四庫全書本《樗隠集》卷六)
送合流定巌上人遊方序
友人余季璋氏,訪余蕭洲寓舍,言曰:「吾居于雪溪之南,距橙湖六七里,而近湖之畔有寺曰「合流』,兩來水環之而過,寺因以是名。學佛于斯者,多博學苦行之士,朗上人月庭爲巨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