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帖:【56】全元文 卷一六九六 胡行簡 (二)
友古齋記
西昌據青原上游,山勢四環,江流如带,英華清淑之氣,磅礴而鬱積。士生其間,多秀而文,若劉子高氏、王子啓氏、廖子謙氏,皆辱與余游。而鍾仲輔氏,則又因子高而識也。仲輔名其讀書之室曰「友古」,徵為之記。夫友也者,友其德也,古之人不可得見矣,況可友乎?吾所取以爲友者,質之載籍以觀其言,考諸行事以觀其德,友諸吾心,措諸吾躬。古之人能致知矣,吾獨不能焉?古之人能力行矣,吾又奚不能焉?致知也,力行也,古之人所以爲聖爲賢,皆是道也。生乎今之世,欲友乎古之人,要必自知行始。然將何以用吾力也?亦曰:尧舜之道,孝弟而已矣。夫孝於親,友於兄弟,日用之所常行,夫人而能之也,奚獨尧舜然哉?尧也、舜也,其知生知,其行安行,知之極其至,行之極其至耳。世之人具是理而不能知也,汩於欲而不能行也。尧舜之事載諸方策,吾取以爲法焉。曰孝曰弟,不如尧舜不止也,處乎君臣,處乎朋友,莫不皆然。庶無愧乎古之人,庶可謂之尚友千載,庶可謂之友其德矣。舍是弗務,從事於記誦詞章之末習,爲脆異以驚世駭俗,謂之尚友古人,則余不得而知也。子歸至西昌,見前所謂三君子者,質以斯言,必有以教我。
【56】全元文 卷一六九六 胡行簡 (二)
虚白軒記
銀漢澄秋,金波麗夕,余燕坐寂然,心志凝默。觀夫天地之大,六合之廣,瑶光滿空,萬里一色,慨然曰:「兹非所謂虚室生白者乎?」莊周氏以蓋世之豪,負邁往之氣,吐詞立論,欲前無古而後無今也。詩書、禮樂、仁義、道德,所以扶綱常、立人紀,周反欲離而去之,棄而絶之。然是道也,周非不知也,不過肆為寓言,以勵其驚世矯俗之志耳。故其著書雖若歷诋聖賢,而尊之之意固非不知也。虚室生白之論,乃有見乎?此心之妙與吾儒蓋不異也。夫宇宙至虚也,而涵萬象焉;吾心至虚也,而具萬理焉。虚則吾心之量也,白則吾心之理也。鴻濛未判,虚也、白也,混而爲一,不得而名狀也。太極既立,人受天地之中以生,吾體即天地之體,吾心即天地之心。靈臺澄莹,皎如日月,非所謂虚室生白乎?斯言也,非寓也,天下古今之通論也。即儒書而騐諸南華之書,同乎?異乎?吾不得而知也。毗陵高允昇,治清江,游心沖漠,澹乎無營,蓋得於清浮寧民之要。公退之暇,坐乎虚白之軒,黄卷中與聖賢相對。凡天地之所以大,日月之所以明,觀之造化,體之吾心。天君泰然,輝光发越,斯道在我矣。措之於用,則坐乎廟堂之上,包乎海寓者,此道也。察乎幾微而幽隠毕照者,此道也。允昇有見於此,異日造詣何可量哉!《孟子》曰:「我善養吾浩然之氣。」尚推是道而準之焉。
【56】全元文 卷一六九六 胡行簡 (二)
順德堂記
人之為道也,莫先於愛親之仁,敬長之義。蓋仁無非愛也,而必先於愛親,斯所以為孝之至;義無非敬也,而必先於敬長,斯所以為悌之至。然孝悌而謂之顺德者,何也?蓋天之降衷者,均也;人之秉彝者,均也。千萬人之心即一人之心,一人之心即千萬人之心,故推而達之,天下無不同,是以謂之順德,言乃良心之自然,非强為之也。郡學上舍生熊氏仲章,清江之俊彦也。其所居之堂,揭之曰「順德」,蓋以爲修己治人,皆己之分内事,而治人之道,必本於修己,修己之道,必先於孝悌,孝悌之道,則所以為順德也。故其處家,則愛親敬長,德之順也。其事師,則無犯無隠,德之順也。其交友,則聞善相告,德之順也。立朝而事上,則嘉猷之入告,德之順也。或出而涖民,則承流而宣化,德之順也。處内、處外,無非順德而不悖,無非由愛親敬長推而達之天下,蓋如是夫。仲章之父雲瑞,性淳朴,善訓子,而子又克孝。吾友某為余言仲章之賢,余故為之記其堂,所以勗其德,以為事之本也。
【56】全元文 卷一六九六 胡行簡 (二)
谷雲記
渝之南有山,岿然獨秀,曰鼎山。山北折十数里,奇峰叠巘,層見互出。有谷焉,介乎銀沙之上,陂陀環合,外固而中寛,鄒先生為憲之所居也。回眺鼎山,立當户外,白雲來往,宿乎簷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