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帖:【124】全宋文卷二六八一杨时﹝七﹞
答胡康侯书﹝一﹞
辱疏示所疑,非公敦朋友之义,不以贤自挟,何能如是?以能问於不能,以多问於寡,士无此风久矣,乃今得吾康侯也,幸甚。以某之不肖,何足以知之?然不敢不尽所闻,以求切磋之益。言而是耶,固愿与朋友共之;言而非耶,亦愿公见告,庶乎其有警也。“致知格物”'盖言致知,'当极尽物理也。理有不尽,则天下之物皆足以乱吾之知,思祈於意诚心正,远矣。《:书:》云:“惟精惟一',允执厥中。”执中之道,精一是也。夫中者,不偏之谓也。一物不该焉,则偏矣。《:中庸:》曰:“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,”但於喜怒哀乐未发之时,以心验之时,中之义自见,非精一,乌能执之?夫盈天地之间,孰非道乎?道而可离,则道有在矣。譬之四方有定位焉,适东则离乎西,适南则离乎北,斯可离也。若夫无适而非道,则乌得而离耶?故寒而衣,饿而食,日出而作,晦而息,耳目之视听,'手足之举履,无非道也,此百姓所以日用而不知。伊尹耕於有莘之野,'以乐尧舜之道,夫尧舜之道,岂有物可玩而乐之乎?即耕于有莘之野是已。此农夫田父之所日用者,'而伊尹之乐有在乎是,'若伊尹,'所谓知之者也。夫精义入神乃所以致用,利用安身乃所以崇德,'此合内外之道也。天下之物,'理一而分殊。知其理一,所以为仁,知其分殊,所以为义。权其分之轻重',无铢分之差,'则精矣。夫为仁由己尔,何力不足之有?颜渊之“克己复礼”,仲弓之“出门如见大宾,'使民如承大祭”,若此,皆用力处也,但以身体之,当自知尔。夫通天下一气也',人受天地之中以生,'其盈虚常与天地流通,宁非刚大乎?人惟自梏於形体,故不见其至大;不知集义所生,'故不见其至刚。善养气者,无加损焉,'勿暴之而已,乃所谓直也。用意以养之,皆揠苗者也,曲孰甚焉。某之鄙意如此,'公试思之如何?适会同官黎君到,而来仆立候。仓卒奉答,不逮意,幸亮之。《:杨龟山先生集:》卷二O。
【124】全宋文卷二六八一杨时﹝七﹞
答胡康侯书﹝二﹞
某辱示问,皆圣贤大致,某也何足以知,然试尝语其所闻。孟子曰:“鸡鸣而起,孳孳为善,'舜之徒也;孳孳为利,跖之徒也。”舜跖之相去远矣,'而其分乃在乎善利之间。故颜渊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不敢失,其学为舜,亦日:“择善而固执之”而已。舜、文之圣,'若合符节',则潜心乎文王者,'亦岂外是乎?《:记:》曰:“当其可之谓时。”孔子圣之时'一当其可之谓也。故曰:“可以仕则仕',可以止则止,可以速则速,可以久则久。”是皆天下之中道,非有甚高难行之事也。故孟子曰:“仲尼不为已甚者”,非真知之,'乌能以是称孔子乎?然则所愿学者,亦求所谓当其可已矣。夫参也鲁,疑非通敏之才也。然某切尝谓曾子竞以鲁得之。若夫便儇激厉,则其去道也远矣。自孟子没,圣学失传,荀卿而下,皆未得其门而入者也。七篇之书具在,始终考之,不过道性善而已。知此,则天下之理得,而诸子之失其传皆可见也。夫学道者,舍先圣之书何求哉?譬之适九达之衢,未知所之,六经能指其攸趣而已,因其所指而之焉,则庶乎其有至也。徒敝精神於章句之间,则末矣。孔子固天纵之将圣也,其学宜不俟十年乃一进,盖圣人以其身为天下法,故言之序如此。颜渊未至乎从心,故未达者一间也。夫论伯夷之清,则圣人之清也,柳下惠之和',则圣人之和也,故孟子曰:“-皆古圣人也,未至乎大成,故孔子曰贤人而己”。伊尹耕於有莘之野,'汤三幣聘之,乃幡然而改。伯夷特不事非君尔,闻文作兴,则曰:“尽归乎来,”方伯夷居北海之滨,'文王以三幣聘之,伊尹居有莘之野,汤致之不以其道,二人者宜如何哉?此未可论必进必退也。伊尹利泽及天下,故孟子不言伊尹之风者,则後世又安得有弊乎?孔子之时去柳下惠亦未远矣,'长沮、桀溺、荷蓧、楚狂之徒皆不进者也,柳下惠所以救其弊者,其效安在?孟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