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帖:忠辨 为归善令高登彦先作
小大之狱虽不能察,必以情,曹刿曰:「忠之属也」,古之言忠者多矣,未有以情为忠者,余尝事斯语矣。曾子曰:「自吾母而不用吾情,则何所用其情哉?」《语》曰:「上好信,则民莫敢不用情。」大哉情乎!君臣、父子、兄弟、朋友,无所不用其情。情苟至焉,不欺於君,不欺於亲,不欺於兄弟,'不欺於朋友;一有不情,而欺罔无所不至矣,遂至欺其君亲,欺其兄弟、朋友。夫欺为不忠,'则不欺者为忠矣,非必如龙逢、比干杀身然後为忠,非必扣閤排闼、伏蒲折槛、血湔御衣、血污车轮、血流殿阶,'然後为忠。使必如是而後为忠,其间容有不情而为之,如隐刺之乱数造忠策者,非至诚爱君忧国者也。古之君子,在庙堂之上则忧其民,出一言而泽及天下,情乎爱民者也。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,'出一言中时病,情乎爱君者也。杜子美崎岖江湖,其身不能一日岩庙之上,拾遗补阙未之闻也。徒以片言半辞,有闵时忧国之心,史臣正色称之,曰情不忘君,世推其忠。余然後废卷而叹,'发乎情者之为忠,'而不情者之非忠也。作《忠辨》。《胡澹庵先生文集》卷三。又见《古文集成》卷六六,《南宋文范》外编卷四。
【1 9 5】全宋文卷四三一七胡铨﹝一九﹞
辨真
性之害,害在忧喜失其真,何谓真?如荀悦所云八者是也,如漆园所云四者是也。何谓失其真?其所认以为真者非也。公之言曰:吾获谴,有为吾忧如吾之自忧者哉?有如吾之亲戚故旧为吾忧者哉?吾之所以忧者,蔽於私也;亲戚故旧之所忧者,蔽於呢也。惟与吾利害不相及者则不蔽,亦不忧。人当以蔽者为真乎?以不蔽者为真乎?是不忧者真也。虽然,吾亦有所喜者,曰:我之所以为我者固在,虽获谴,我固自若也,不亦善乎?今也不喜而忧,则亦狃夫众人之凡暱我者之忧,而不忘夫众人之凡忌我者之悦也。夫忧也悦也,是得我之浅也,喜其所以为我者在是,自得其得也。苟不以自得其得为真,而以得我之浅者为真,不亦惑乎?《胡澹庵先生文集》卷三。
檄辨
公武侄记渠阳倅兄兼美遗事,云「得宪檄」。按许氏《说文》,檄者以木为书,长尺二寸,用徵召,有急则加以鸟羽插之示速疾。故高帝云:「吾以羽檄召天下兵,未有不至者」。颜师古引《说文》为解。《光武纪》云:「王郎移檄」。《魏武奏事》云:「今边有警,辄露檄插羽」。皆本於此,鲍明远云:「羽檄起边行,'烽火入咸阳」。老杜云:「警急烽常报,传声檄屡飞」。皆用汉高事。王原叔注止鲍诗,《杜甫补遗》甚博,'亦只引《光武纪》及《魏武奏事》,'而不引高帝语,何也?观此,则檄乃兵家事,'非宪司所当用。唐史所说檄,亦只兵家事。近世多云沿檄,'盖承毛义之误。今云宪檄乃宜春牛讼,'恐不当用檄也。《胡澹庵先生文集》卷三。
君陈辨
郑玄云:「君陈,'周公子。」坡云:「非也,盖周之老臣,'若果周公子,岂以先毕公乎?」某按《君陈》之篇,'成王戒之曰:「懋昭周公之训。」又曰:「尔尚武时周公之攸训。」又曰:「尔唯弘周公丕训。」非周公之子而何?《胡澹庵先生文集》卷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