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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明--胡直--《衡廬精舎藏稿》
回帖:胡子衡齊卷五:談言上

□ 李會富 / 標點整理

泰和 胡直 正甫 譔
門人同邑郭子章、廖同春、蕭景訓、陳以躍,
吉水 鄒元標, 廬陵 曠驥、王用中,耒陽 曾風儀同校
永嘉 王繼明校刻

談言上
談子曰:“東壁之子,嗜尚陸博,至忘寢食,遺遠父母,捐棄妻子,胡若是之癖也?”浮休山人曰:“古今嗜尚,奚必斯人?昔唐 潘彦嗜陸博;一日浮海,舟破,彦猶手握陸局,口啣骰子;翌日達岸,兩手見骨,而二物不離。漢 劉雍嗜瘡痂;嘗詣太守孟靈休,適痂墮地,雍即俯取餐之;至有鞭撻健卒,以供痂食。宋明帝則嗜□[1]□[2],唐 鮮于叔明嗜食臭蟲,權長孺嗜食人爪,而海上又有嗜臭之夫。今夫人性常嗜之外,有剩嗜焉,鮮不爲癖,奚必斯人?子獨不知文王嗜昌歜,楚王嗜芹薤,曾晳嗜羊棗,屈到嗜芰,魏徵嗜醋與芹,皆剩嗜也。推之宜僚之丸,成公之鐻,嵇氏之鍛,阮氏之屐,顧氏之畫,劉氏、陶氏之酒,王氏、張氏之書,又推之五侯之爭、六王之戰、蘇 張之辯、楚 漢之攻、衛 霍之貴、王 石之富,皆剩嗜也。子又不知談天衍、雕龍奭、公孫堅白、惠施五車,鬻熊、子華、韓非、虞卿、司馬子長、相如、子雲之徒,迭相著述,列屋盈家,末儒訓詁,百葉千葩,自賊根芽,競相雄誇,皆剰嗜也。夫孰爲不癖?又何此之愉悦而彼之咈嗟?”客曰:“若山人者,舍軒裳,躭林壑,是亦所謂烟霞痼疾、泉石膏肓者耶?山人既有剩嗜,寧責他人?”山人曰:“與其癖詞章訓詁,寧癖烟霞泉石。”弟子以告,曰:“甚哉,山人之言!”先生顰蹙而語曰:“剩嗜乖性,枝見賊道。山人之言,甚則甚矣,而爲吾徒者可無辨哉?可無辨哉?”
隋 田楊與鄭法士俱以能畫名。法士自知藝不如楊也,乃從楊求畫本。楊不告之。一日引法士至朝堂,指以宫闕、衣冠、人馬、車乘,曰:“此吾畫本也,子知之乎?”由是法士悟而藝進。唐 韓幹以貌馬召入供奉,明皇詔令從陳閎受畫法。幹因奏:“臣自有師,陛下内廏飛黃照夜五方之乘皆臣師也。”帝然之。其後,幹畫遂果踰閎。若田、韓二子,可謂能求其真者也。彼以似求似者,則益遠矣。今之學者,雖曰求聖人之經,固已非其真,乃舍經而專求訓詁,則又求似其似之者矣,不尤遠乎?
昔者,楊子華畫馬于壁,居者如聞鳴齧。李思訓畫罨障波濤,而玄宗夜聞水聲。此非馬鳴與水聲也,聽者自聲也。匈道玄畫鬼神數壁,而颯然風起;馮紹正畫龍,而白雲出廡。此非風起而雲興也,覽者自興也。學者可以知妍媸之從生矣。是故知物所從生,則物物而不物于物。
漢儒者馬融,自擅知經,又善推步。常算渾天,不合,群弟子莫贊一辭,唯鄭玄一算而决。及玄業成辭歸,融心忌焉,嘆曰:“《詩》、《書》、《禮》、《樂》皆已東矣。”乃潛欲殺玄。推式以算,玄當在土木上,躬騎馬襲之。玄亦預知,乃入橋之底,俯伏柱上。融踟蹰嘆息而反。玄由是得免。嗟乎!融之所爲,是烏知《詩》、《書》、《禮》、樂之豪芒哉?故曰:漢儒尊經而經愈亡。
雲之樵遇設罿者於途,曰:“慎無獵人。”設罿者曰:“吾所獵者,跂而角,毳而翼,何謂獵人?”雲之樵曰:“子弗聞昔者羽山之熊、貝丘之豕、牛哀之虎,其先固人也。况乎都末之野彘、彭世之鹿,又王祜之道士鹿也。劍南之猓然、中牟之馴雉、茂先之鸚鵡,賈人之秦吉了也。之數者,形則物矣,而心人焉。子謂之人,非耶?今之跂而角、毳而翼者,安知不有若人?然則子之獵人多矣。”設罿者聞言而懼,遂裂罿折矢,誓終身不復獵。它日,設罿者從上邑通都遊而歸,謂雲之樵曰:“曩所謂形物而心人者,爲其有義也。吾頃見冕而相圄、弁而相奪、競利忘義者,何啻十九,不亦形人而心物乎?謂之物,非耶?况以人獵人,世不見罪,而子獨罪予之獵物!”雲之樵怳然不能答,久之吁曰:“吾奚忍夫以人而相物且相獵也?”
海壖生曰:“海之渚有海鏡焉,其腹空洞無臟,唯中藏紅蟹子,小如黄豆,而螯其足。海鏡飢,則蟹出拾食。蟹飽,海鏡亦飽。或迫之火,則蟹出離腸腹,而海鏡立斃矣。彼其所爲斃者,以其所假在外不在内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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